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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

 
 
 

日志

 
 

换了浅斟低唱  

2014-07-26 17:43:20|  分类: 记忆之海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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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浅斟低唱 - 萨拉 - 萨拉

这些写在横格笔记本上的字,在办公室的抽屉里闷闷地躺了月余,又在蓝色皮包里睡了两日。
为什么要写这些字呢,在那个再平常不过的黄昏。
——————————————写在文前

初夏的清晨,在鸟鸣声里醒来。隔壁空巢老人马二爷养的画眉鸟一大早就叫得很欢实。啁啾啁啾。这个清晨真是热闹极了。
青婉拥着毛巾被,斜倚在床上发了几分钟的呆。你发呆的时候,像一只将要睡着的猫。想起何思远曾这么说自己。
她不是习惯早起的人,尤其何思远出差威海,尤其还是周末。周末睡懒觉是她雷打不动的惯例。打破这个惯例的,可不是马二爷的那两只画眉鸟,而是黎明前的梦境。
前半段大约是忘了,后半段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沼泽地。不过方圆几十米。辨不出时间是早是晚。对面黑魆魆的,似是空无一人。不知何因,她就赤脚站在沼泽边上。雪白的脚趾和乌黑的泥巴,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她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就此踏上去。脚底冰凉,一阵阵的寒栗打得她的心脏直发紧。她听见一个声音在告诫她:千万别往前走。。。风恰在此刻呜呜起来,天空黑压压地,像片刻间就倾盖下来。一向胆小的她,却对此充耳不闻。抬起脚,就要踏上去。
“回来——”她听见自己喊了这么一声。
随后便醒了过来。
这样的梦境究竟昭示着什么?心里这么想着,下一秒她便笑自己的迂腐和幼稚。
何思远是她命定的良人。从大学一年级起,不止何思远,甚至她自己也这么认为。
所以,就算青婉身边不乏追求者,她也从没放在心上过。倒是何思远曾有意无意地提起过那个叫谢佳成的男孩子。
十七年前。九月的S大,照例上演老生接新生的老戏码。拖着拉杆箱的许青婉第一次遇见何思远。多年后,青婉不止一次地回想他们的初遇。那天的巨大的太阳。何思远的深眉朗目和似曾相识的笑容。汗湿的白衬衣印出的跨栏背心的印子。何思远高中同学崔玮不小心洒到她裙子上的果汁。当然,还有何思远怔怔之后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他说:我在哪里见过你么?她后来笑他这样追女孩未免老套。但何思远很严肃地告诉他,那句话发自肺腑,绝非有意为之。。。。为什么应允做他女朋友,她心里清楚。不是因为他每天执着地等候,而是因为那要命的熟悉感。似乎,注定他们会在那个九月相遇。注定一辈子绑在一起。

谢佳成一动不动地站在女贞树底下等青婉。斑驳的树影投在这个白衬衣蓝牛仔的男孩子肩上,使他看起来无比沉静。青婉远远地站在新闻系的教学楼下,望着他的背影,以及因为他而构成的这幅静物画。她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内敛的男孩子会是法律系中赫赫有名的谢佳成。 谢佳成,S大校园第一辩手,据说曾让高两届的师兄们在辩论赛上颜面尽失,让师姐师妹们惊声尖叫趋之若鹜;谢佳成,L省大学生足球联赛著名中场,据说其发动机的称呼在S大的威名可比肩彼时的齐祖;最最关键的是,这人居然还长得不赖!青婉听同行的花痴师姐这么说起谢佳成时,不过是微微笑了笑。
“他这么优秀,关我何事?”
说完这话不过过去区区一个月,和她毫不相干的谢佳成,就站在了她面前。当然,人家是有事而来。
青婉行事一向低调,对于需要抛头露面的事,她一向懒得掺合。但鬼使神差,得到内幕的谢佳成游说她主持校园围棋大赛时,她居然说了句:主持?主持哪有参赛过瘾!
树影下的谢佳成一下子听得两眼放光。临走时,还不忘拱拱手,说什么,来日相遇,手下留情。
青婉之所以敢大言不惭,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棋力。对于从小在围棋里泡大的清婉来说,收拾那几个在谢佳成口中没甚斤两的小喽啰,应该易如反掌吧。
果然,青婉一路过关斩将,很轻松地杀入了决赛。不出所料。决赛对手正是谢佳成。
在同龄人中,青婉很久没有遇见对手了,自觉棋力没怎么见涨。所以,同谢佳成的对局,她,很是吃力。
她执白,谢佳成执黑先行。布局,中盘。。。你来我往之下,青婉不觉已经满头大汗。那个年代,S大的礼堂还没有空调。虽然天已入秋多时,但仍然让青婉热得想扇扇子。 偷眼瞧谢佳成,那厢仍然一派沉着做派。礼堂里极静,唯听得断断续续的啪啪落子声。这场对弈,虽说未必称得上龙争虎斗,也算棋逢对手将遇良材。将近两个小时后,青婉以1/4子堪堪赢了谢佳成。
时隔多年,青婉仍然记得当时的情景:谢佳成长出了一口气,仿佛落下了心中悬挂很久的石头。眼神却是古井无波般,淡淡的,看不出是何种心思。他说:果然名不虚传。青婉边忙着擦汗,边打哈哈:承让承让,实属侥幸。
彼时在J大念书的何思远就站在青婉旁边。她没有给他们介绍。不是么,不过是因为一场比赛而产生的短暂交集。就像戏文里唱的: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

令青婉始料不及的是,后来,S大盛传因为那场围棋赛,谢佳成开始疯狂迷恋那个夺冠的女生。这使得青婉几乎成了每个女生的假想敌。事实上却是,谢佳成回回来找青婉,不过是同她手谈一二局。起初青婉还对熟稔的人解释一句半句的,渐渐地,也就懒得了。
何思远就在那个时候偶尔提到过谢佳成。大约是听到了几声风言风语。青婉的反应不过是轻轻一笑:本就是捕风捉影的事,解释多了,反而成了掩饰。
这样糊里糊涂地,居然就过了两年。期间最难忘的是那届大力神杯。谢佳成们在法律系的二楼大教室观看转播,欢呼怒吼,敲盆子拍桌子,最后把后排的凳子都踩坏了。听同宿舍的人回来奇怪地讲起这事,讲起谢佳成如何地肆意形骸,青婉倒没有吃惊。这个看似内敛的男孩子,若是遇到肯让他为之疯狂的人和事,必会如在赛场上一般, 竭尽所能,勇往直前。
而随后,谢佳成的毕业季很快来临。那年的毕业季,是属于谢佳成的毕业季。他在台上唱:莫名地,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台下的一众女生大声地跟着和。青婉站在台下,来不及听完就走了出去。
那晚,何思远约青婉去重温《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青婉觉得片子里的周星驰一点也不搞笑。不然,怎么整晚都没能让她笑出声来。

接到谢佳成电话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了。宿舍里的电话响起时,青婉正在洗头发。她用湿漉漉的手捞起话筒。
“你好,哪位?”
“许青婉,我是谢佳成。”
青婉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谢佳成还是站在那棵女贞树底下。青婉还是远远望了他一会儿。这个干净的男孩子,纵使在S大出类拔萃,纵然被很多环肥燕瘦追逐,从来都是风平浪静的样子。
青婉笑着走向谢佳成。一副故人相见,合该把盏言欢的样子。她头发湿答答的披在肩上,蓝底白碎花的麻布裙子,被风轻轻吹向一边。
谢佳成也笑。他难得笑,是凡事装在心里的老成样子。
不过是送青婉一根紫水晶的手链。那种链子,青婉在某篇文章中曾经提到过。这个人,倒是有心。青婉向来不愿欠人情,手边又没有合适的东西可送。正踌躇着如何拒绝,谢佳成好似懂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抬手从她头上摘下她平素戴的一支蓝色的弯月形的卡子,扬扬手,道:“拿这个换,总可以了吧。”
那手链后来遗失在某家酒店的洗手台上。她很是怅惘了一阵。

前一阵子,被大学校友崔玮拉进朋友圈。圈里大多是S大的老少同学。她才知道,毕业回到H省N市的谢佳成仍然被一些女生们念念不忘。她沉默而至,看她们不厌其烦地谈论谢佳成当年的种种风采,恍惚间,那些曾经有过的一场场手谈,回忆起来,竟犹如陈年窖藏的老酒,浓烈而又绵柔。
于是,她渐渐知道了关于谢佳成的很多传闻。
谢佳成是N市审判庭最年轻的庭长。
谢佳成结婚多年,不要孩子。
谢佳成从不参加同学会。。。。
看到这里,青婉禁不住笑:他那种性子。。。
仿佛她有多懂得他似的。
“据说,当年谢佳成之所以没有留校而选择回到N市,是因为一个女孩子。”有人分享了一个链接,并且在后面这么写道。
看到这里,她居然微微一愣。怎么,坊间居然有这种传说?
接下来的信息更让她大吃一惊。有人在下面跟帖,说:
“那个女孩子据说围棋下得很棒。”
会下围棋的女孩子当年他们学校就屈指可数,何况下得很棒的。看到这消息的青婉,终于落荒而逃。

她晓得自己总是后知后觉。她不晓得的是,当年的谢佳成是如何远远地望着她与何思远在校园里并肩而行,那种内心的挣扎。
她晓得谢佳成隔三差五找她对弈不止为了切磋棋艺,她不晓得是当她盯着棋盘思索时,谢佳成注视她的目光是何等的温柔。
她晓得谢佳成回N市是因为“父母在,不远游”,她不晓得的是,谢佳成那样做不过是为了逃避,逃避青婉,也逃避自己。
青婉循着链接来到某网站。谢佳成的文字赫然在目,题图的照片便是她那根弯月发卡。当青春如傍晚的夕阳般渐行渐远,三十有五的许青婉读到谢佳成那些缅怀青葱岁月的文字时,虽然他文中一律用W来代替她,可她知道W就是自己,内心竟不受掌控地疼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乘坐的是一列轨道既定的火车,沿途风景如何那都是别人眼中的光芒,她日夜兼程,无暇他顾。当初何思远追求自己,说不上惊心动魄,她觉得这个人适合自己,便也接受了。来自同一座小城的他们,有着相似的生活方式和兴趣爱好,有这样的伙伴一路同行,虽然偶尔乏味,但也现世安稳,她又夫复何求呢。
一切有情,都无挂碍。在文章的结尾,谢佳成说,一切有情,都无挂碍。
苏晏殊的绝笔句,像审判庭上那最后一下庄严的法槌声,长久地响彻在青婉心头。

接到谢佳成电话的青婉很是意外。是晚上。她正在为一篇稿子挑灯夜战。
手机在客厅茶几上一直响。何思远扯着嗓子喊:
“青婉,电话——”
她双手在键盘上上下翻飞,头也不抬:“帮我拿过来。”
“许青婉,我是谢佳成。”
谢佳成的声音像从半空远远地传来,带着秋天露水般湿漉漉的气息。她愣了一下。
她瞧见旁边的何思远停下了喝茶的动作。大略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
也没有别的话说。不过是问两句“挺好的吧”之类。
那天,何思远随口问起。她说:是大学校友谢佳成。然后笑笑:不晓得他从哪里得来号码。
何思远也只是哦了一声。随后就各忙各的了。

何思远某天回来,醉醺醺地扯着青婉说些胡话。她隐约听到谢佳成的名字。自己去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到一边。自从升任部门主管,许青婉难得比何思远回来得早。对此,何思远偶有微词。但今天这番举动,尤其提到谢佳成,令她纳闷。她不知道,这么多年谢佳成一直是何思远自己钉在自己心里的一根刺,他极力漠视这根刺的存在,但这根刺时不时会让他痛上一下。他想拔,却又无从拔起。他爱青婉。从见到她第一眼起,这个眉眼澹然的女孩子便驻扎在了他的心尖尖上。但他不确定或者说没把握这个女孩子是否爱他如他爱她。每当这个念头像浮标一样浮上来,他便拿别人的话来安慰自己,爱情不是做生意,不能等价交换。他甚至有些恨当年S大那个自己的高中同学崔玮,她的暗示成功地让他觉得青婉其实在他和谢佳成之间徘徊了很久。自己之所以不战而胜,不过是沾了和青婉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光。这么多年来,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在他们缠绵时,他会吻着青婉,不由自主地一次次追问:“你爱我吗?说你爱我”。即使得到肯定答复,他也丝毫没有得偿所愿的感觉。有时青婉会反问:“你说呢?”倘若如此,他便愈加惴惴。他觉得自己爱得很窝囊。
醉酒的何思远像个大孩子,刚刚还在嘟嘟囔囔,下一秒便歪在沙发上睡着了。青婉看着熟睡的何思远。他的眉头拧着,很显然,他的高中同学聚会不怎么开心。
青婉拨通崔玮的电话。崔玮显然也喝了不少。毕业这么多年,同学大都五湖四海地混着,有联系的不过就那么几个。她的本意不过是想探探崔玮的口风,谁知道却从崔玮断断续续的醉话里听出了许多年来她不曾知晓的一个秘密。

放下电话的青婉不禁自我解嘲地笑了。这个世界真是异彩纷呈得很。十几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也能翻出新花样来,而这新花样,居然就摆在自家的后院里。
像河流突然找到出口,所有的秘密一拥而出,畅快,又猝不及防。
轻轻脱下何思远的皮鞋,认真地擦掉鞋子上的灰尘,在鞋架上放好。
坐在鞋凳上,崔玮的话一遍遍响在耳边——
“我从初中开始喜欢何思远!他却见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你。凭什么呀?论家世论模样论性格,我哪点不如你!就因为我没有表白?要不是怕影响他考大学,我他娘的早八百年就表白了!好吧,他选了你,我认命。可你他娘的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她不晓得珍惜不珍惜与她崔玮何干。平白对他人婚姻指手画脚却委实不该。但本着不与醉酒之人计较的原则,她选择沉默。爆粗口的崔玮与平日的温文尔雅大相径庭。她与崔玮,上学时不远不近。工作后,不亲不疏。是平淡如水的交情。青婉这个人,性子慢,遇事不争,更不喜欢强求。若是有偏爱却得不到,顶多不过低叹一句:机缘未到。后来她想,若当年自己知晓崔玮喜欢着何思远,又当如何呢?这念头一起,她就笑了。这世上哪有如果。
从前的事,她以为都早已湮没在窗外的斗转星移中。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她本就没有多么放在心上。她喜欢朝前看。哪知道却有人如此耿耿于怀。崔玮如是。何思远如是。甚至谢佳成亦如是。

这个被梦惊醒的清晨,许青婉在自己的脑海里播放这些片段。这些长长短短的片段,慢慢组合成一个大大的叹号。这个大大的叹号,最终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拿过手机,翻出谢佳成的号码。
“谢佳成,我是许青婉。”
想起自己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拨这个号码,不禁又笑。

许青婉望向朝阳初起的窗外。窗外,马二爷的画眉鸟终于消停了。
世界安静极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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